我的奶奶、爷爷

　　奶奶和爷爷是近亲结婚的，是指腹为婚的吧，他们是表亲关系。两个人一起
走过了八十余个春秋，亦是一生一世了。

　　爷爷和奶奶的生日只差半个月，所以胎中十月是差不多一起的，又是表亲，
这样才有了指婚吧。算来，爷爷的父亲也是近亲结婚，就这样连下来两代，也许
我本应该是痴儿吧。就这样，爷爷跟奶奶一起，走过了多少个年代，从抗日战争，
解放战争，新中国的建设，一直到改革开放。

　　爷爷的故事，我知道的不多，多数是从爷爷的回忆录中知道的。想想爷爷的
经历，觉得是相当丰富的，从抗日，到跟解放军打战被俘，以后做一个出色的赤
脚医生，觉得每一段都极有意义。

　　爷爷奶奶都是 1918 年出生的，家境还不错吧，约莫是个小地主。两人结婚
后，生了我大伯，爷爷在教书。大概是 1942 年，一位老先生跟爷爷说，国难当
头，有志青年应当去救国，于是爷爷就去一个兽医学校学习。两年的学习过程中，
爷爷有一次差点病死，幸好被同学求得药物医好。毕业后，爷爷就参加国民党部
队抗日。抗日结束后，自然就在国民党部队中，直到在淮海战役里被俘。被俘后，
爷爷就领了路费回家了。

　　爷爷出去了，只有奶奶一个人在家，带着我大伯，其中辛苦，可惜我不知道。
后来问奶奶，原来奶奶并不会干农活的。战乱的年代，总是苦了百姓啊。

　　爷爷回家后，在新中国做了一个赤脚医生，一直到退休为止，这也是爷爷引
为自豪的。行医几十年风里来雨里去，爷爷确实是一个好医生。爷爷的房里有一
个大木箱，里面有很多药品，还有很多器材，很小的时候总是不知道为什么，后
来才知道爷爷以前是医生。有时我们生病了，爷爷就给点药吃就好了，很好的。

　　我跟爷爷奶奶并不住在一块，只有放假了才能去爷爷家里去。小的时候，都
叫“爷爷”，而堂弟堂姐是叫“didi”的，也是到后来我也改叫“didi”了。但
是，我总觉得爷爷有点不喜欢我，因为爷爷很少走动，也不怎么说话，总觉得好
严厉的。相比奶奶就好多了，所以我与奶奶的关系比爷爷要好上很多倍。

　　记得有一次跟奶奶睡一起，夏天蚊子正多，我是不觉得，呼呼两下就睡过去
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奶奶手上尽是血，才知道奶奶给我打了一夜的蚊子啊，
可我一点都不知道，也不知给吃了多少血去了。只是听说，小时候我有次生了大
病，连续有四天没醒过来，奶奶就在边上守了四天。唉，连着让奶奶也受苦了。

　　一次奶奶正在炒菜，我看到一只母鸡刚生了一个蛋，居然想趁热吃生的，于
是就跟奶奶说我想把蛋吃了，奶奶答应了，我就生吃了一个还热的鸡蛋，哈哈。

　　二老年纪大了，身体也越来越差。在我的印象里，爷爷的身体一直不好，很
瘦的，不大有精神。奶奶的身体要好多了，也都是奶奶在照顾爷爷。爷爷去逝时，
是寒假结束了，我已经在回高中上课了，于是请了假回家。

　　丧事总是要办的，虽然我极不喜欢那形式。不管怎样，比爷爷在遗书里的要
求要隆重得多，这也让我有点生气。只是我打定主意，不让眼泪流出来，虽然有
泪花涌上眼睛。

　　爷爷走了，奶奶终于可以一个人出去走走了，于是到我家里住了几个月。总
算我居然记得奶奶的生日，给奶奶写了一张明信片，惭愧上面还有一个错别字。
明信片奶奶收到了，后来却被我发现在我家的废纸堆里，在奶奶去世后，于是我
捡出来，收起了。

　　奶奶走得也很快，就在爷爷去逝一年，也还是在寒假结束，我已经回到了高
中。于是再请假，回家。还是不掉眼泪，不在人前掉眼泪。奶奶也走了，两个人
葬在一起，山上，向着太阳的山坡上吧。

　　在奶奶的丧事上，外公是乐队里的一员，送了奶奶一程吧。可谁知，两年后，
外公也走了。我的三位老人就这样一年两年离我而去，只留下深浅不一的记忆。

　　爷爷奶奶一起走过了八十多年，而我分亨了不到二十年。

（五位老人都写完了，只是关于爷爷和奶奶的，并没有我想像的长。我的记忆，
其实很模糊，我只是一个不知感情的人吧。）